本文作者:郑华律师 引言 近日,北京市京师(深圳)律师事务所郑华律师成功代理一起因"无书面合同"引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案件。两位当事人杨某、林某自2002年起与某国营林场承包合作广西一处2000亩林场,2005年林场经法院裁定以物抵债易主后,双方始终未签订任何新协议;待林木成材,新所有权人反而起诉解除协议,并向两位承包人索赔162万余元。面对无书面合同可依、报酬标准无据可循、证据时间跨度长达二十余年的重重困境,郑华律师凭借对对方另案自认材料的精准挖掘、对七位证人出庭体系的周密组织,以及对当地护林员工资标准的审慎调取,历经一审、二审、再审三级程序,最终为当事人通过劳务报酬的方式追回108.4万元,然后被告申请了再审,但是案件于2026年10月经广西高院裁定驳回再审申请,彻底尘埃落定。 案件背景:从承包经营到败诉,二十二年一步步走进死局 故事的起点是2002年春天。当年4月,某国营林场发布公告,将马尾松林向社会发包经营。杨某、林某参加投标,与这家国营林场签订了林地承包经营合同——《协议书》约定:林场将某分场2000亩马尾松承包给两人管护,期限二十五年,自2002年5月18日起至2027年5月18日止;林木产生经济效益后,利润按4.5:5.5分成,承包户占45%。两人依约分笔交纳了承包押金。 按照这份合同,两人只要守到2027年,就能分享这片林场的收益。但2006年7月5日,某法院在未通知杨某、林某的情况下,作出执行裁定,将这2000余亩马尾松活立木以物抵债给了某国营林场的债权人苏某,直接导致了杨某、林某对林地的承包经营权益,随着这纸裁定悄然落空。裁定书只留下一句"现有护林员的报酬由苏某结合原协议自行协商",此后再无书面协议,两位承包人继续守山十八年:巡山防火、扑救两场山火、治理病虫害,看着幼林一寸寸成材。 真正的危机在2024年爆发。林木成材、原协议临近到期,苏某起诉请求解除原《协议书》,并向两人索赔162万余元。这一年9月30日,法院判决确认协议自2006年7月起解除——杨某、林某败诉了。合同没了,分成没了,还要面对巨额索赔。走投无路之际,两人辗转多处,最终找到了北京市京师(深圳)律师事务所郑华律师。 律师介入后的工作:败诉之后,换一条路再战 接手案件后,郑律师没有急于程序上的补救,而是先把二十二年的人和事从头到尾系统梳理了一遍。梳理的结论出乎当事人意料:针对这份败诉判决,不建议上诉。 理由在于:协议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解除,围绕承包合同关系继续争,当事人手里几乎无牌可打;2005年的裁定书虽然有错,但是纠错难度极大,时间周期漫长。但卷宗深处藏着另一条路——2006年之后,苏某从未与两人签订任何新协议,却在长达十八年里接受了两人的管护成果:他在另案中自认"杨某、林某将管护情况向苏某报告",法院生效判决也查明"苏某让杨某、林某继续管护林场"。这就意味着,承包合同关系虽然死了,一个新的事实劳务合同关系却在这十八年里真实生长出来了。 于是诉讼策略彻底转向:不再纠缠"45%分成还给不给",而是以劳务合同纠纷另行起诉,向林场的实际受益人追索二十二年管护的劳务报酬。围绕这一策略,我们完成了四项工作—— 第一,全面阅卷,调取对方在另案中的起诉状和自认材料,把“事实劳务关系”钉死。 对方自己写下的陈述,成了本案最有力的武器。 第二,组织证人出庭,修复证据的时代断层。案件跨度二十二年,早年没有微信支付、没有监控、没有火灾报警记录。我们申请了七位证人出庭,包括两位村委会主任,以及任职十三年的某林站站长,同时提交三个村委会盖章的书面证明、看护记录本、巡山照片、森防药品发放一览表、林业有害生物防治通知书、2008年雪灾的气象预报等书证,形成“书面证明+出庭证言+原始记录”的三重印证。 第三,解决“损失怎么算”。 我们申请法院向另一国营林场调取护林员聘用合同及工资材料,证实2002年当地护林员工资为2580元/月/人,以此为主张基数,让"酌定"有参照、不凭空。 第四,程序上前置财产保全。 起诉同时申请财产保全并冻结对方账户,后来事实证明这个诉讼保全完全正确,这一步直接决定了判决能否落袋——执行阶段法院正是划拨了被冻结账户中的1119259.7元。 办案难点:三道坎 第一道:合同相对性。 对方始终抗辩:以物抵债裁定只是让苏某"自行协商"报酬,并未让他承继原协议义务,护林员应该去找已经"出局"的某国营林场要钱。我们回应:裁定书明确由苏某"结合原协议自行协商"报酬,说明其对原协议内容知情且负有协商付酬义务;更重要的是,他在另案中自认接受管护,管护受益人是谁不言自明。 第二道:证据久远。 对方咬定"管护记录证据极少"、2011年后再无管护证据。我们靠证人出庭和对方另案自认补链,并在答辩中特别指出:2024年1月18日的微信记录里,杨某质问"这个林场我们也看护了二十多年了",对方回复"具体情况我很早之前就全部委托他人了,我没有精力管这些了"——这恰恰说明他对管护状态知情且从未叫停。 第三道:诉讼时效偷袭。 对方在一审只字不提时效,二审却突然主张押金、救火费已过诉讼时效。我们援引《民法典》第一百九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诉讼时效的司法解释第三条,指出一审未提出时效抗辩、二审又无新证据的,法院不予支持——最终二审采纳了这一意见。 案件结果:三级法院,一个答案 一审法院: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务合同关系,酌定按2000元/月/人标准,判决苏某支付2002年5月18日至2024年12月18日共271个月劳务报酬1084000元,另支持救火费10205元、押金38000元及相应利息。 二审法院:维持1084000元劳务报酬这一核心判项;对方关于"无劳务关系""报酬标准违背市场行情""已过诉讼时效"的上诉理由均被驳回。 再审:苏某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,2026年10月26日,高院裁定驳回再审申请。至此,108.4万元劳务报酬彻底盖棺定论。 执行:对方拒不履行,我们申请强制执行,法院划拨其银行存款1119259.7元,2026年1月6日本案执行完毕结案。 比数字更重要的是判决书里的认定:法院确认两位护林员长期"实际管护了林场"——这份认定,让二十二年的坚守获得了法律的回应。 经验总结: 1. 败诉不等于败局。 在很多案件中,我们要学会另辟蹊径、必要时候剑走偏锋,跳出固有的诉讼思维。本案中,承包合同之诉败诉后,事实劳务关系是另一条独立的请求权基础,换对诉讼路径,死局也能翻盘。 2. 没有书面合同≠没有合同。很多客户因为合同缺失,导致在维权过程中有顾虑,但是很多事实是可以通过证据链条呈现的,在本案中,事实劳务关系的认定,靠的是"受益人知情+实际接受劳动成果"的组合证明,而对方在另案中的自认、微信聊天记录、原始工作记录,都是可以跨界使用的弹药。 3. 证人出庭远胜一纸证明。 村委会盖章证明加书面证言只是起点,让证人接受法庭当庭询问,证明力才真正立得住。 4. 保全要走在判决前面。 判决书写得再漂亮,执行不到就是白纸。本案111.9万元全额划拨到位,前期保全功不可没。 结语 目前,两位委托人杨某、林某的全部案款已执行到位,这场跨越三级法院、历时二十二年的维权之路画上圆满句号,前两天两位当事人收到广西高院的裁定书后,再次表示对郑律师团队的感谢。 特别声明: 本公众号所刊载的专业文章、实务研究与案例评析等内容,仅供学习交流与实务研讨参考,不构成北京市京师(深圳)律师事务所或其律师出具的法律意见、诉讼建议或任何形式之服务承诺,亦不因此与读者形成委托关系。文中内容可能未涵盖最新法规与司法动态,涉及具体事务请咨询执业律师。转载须注明出处并经本所书面授权。 律师介绍 JINGSH SHENZHEN 郑华律师 毕业于西南政法大学,具有法学、金融学多学科教育背景,具有证券、私募基金从业资格;具有多年企业法务从业经验,曾任上市公司法务部负责人。 现担任北京市京师(深圳)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、公司法专业委员会会副主任;北极星律师团队负责人;深圳市律师协会高端制造装备专业委委员;入选深圳律协企业合规领航计划精英班。曾多次荣获深圳市律师协会专业委员会年度优秀委员,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优秀律师,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优秀合伙人 执业领域: 商事争议解决,投资并购,企业法律顾问,企业反舞弊,经济类刑事辩护、刑事控告。 部分成功案例: 民商事诉讼/仲裁方案 具有800+诉讼、仲裁案件经验,擅长股东争议、投资纠纷、商业秘密保护、应收账款管理,代理处理了大量公司投资纠纷、股东纠纷、私募基金纠纷、买卖合同纠纷案件。 刑事方面: 辩护人:担任小牛资本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、集资诈骗罪、恒富集团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、集资诈骗罪等重大刑事案件中主要被告人的辩护人;担任某污染环境罪辩护人;担任多起合同诈骗罪辩护人;担任跨境某某开设赌场罪辩护人;担任某某假冒注册商标罪辩护人、担任某某走私普通货物罪辩护人等;上述部分案件有重大社会影响,有多人获得无罪、罪轻、缓刑的辩护效果。 刑事控告: 代理受害人、受害公司的刑事控告,包括东莞某公司被合同诈骗罪案、深圳某先生被合同诈骗案、某物流公司被职务侵占案、某旅行社公司被职务侵占案等30余起刑事控告案件,为客户挽回巨大经济损失。 投资并购案例: 团队完成了40多个收购项目的尽职调查,交易架构设计和工商变更,目标公司类型涉及环保行业、制造业、基金管理人公司、基金销售公司、保险代理、长租公寓、农业;并成功收购了"XXX基金销售"、" XXX保险代理"、"XXX精密"等公司。 反舞弊合规专项: 为深圳某物流独角兽公司, 提供反舞弊专项服务及培训, 帮助企业建立反舞弊合规体系, 为企业追赃挽损超千万元,开除违法违规员工20余名,完成刑事立案超过10例。 联系方式:18038001325